2010年上海世博会举办期间，我有幸专访到国际展览局中国首席代表王锦珍，聊起当时正在推进的中丹文化交流，他说的很多话，放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听来仍有启发。

那时候距离中丹两国已经有不少文化领域的合作，借着上海世博会的契机，很多落地项目有了新的推进。丹麦馆当时带着自己的设计团队，把最能代表丹麦文化的小美人鱼雕像直接搬到了上海，很多游客冲着这尊闻名世界的雕像去看，这其实就是一次最直接的文化交流，不需要复杂的讲解，大家站在雕像前，就能感受到丹麦的文化气质。

王锦珍说，文化交流最难得的就是接地气，不是说只有高层办几个展览，喊几句口号就结束了。要让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、感受到对方国家的文化，这样才能真正留下印象。中丹之间的文化交流，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坚持这个方向走。

早在世博会之前，丹麦就有很多文化机构就和中国的美术馆、博物馆做过不少联合展览，丹麦的设计、安徒生的童话，早就走进了中国的大中小城市。中国的剪纸、武术这些传统民俗文化，也早就在丹麦的社区落地，很多丹麦当地人都学着剪中国的生肖，跟着教练打太极。

王锦珍提到，文化交流从来都不是单向输出，而是互相吸收。丹麦的环保理念、设计思路，其实给中国很多城市规划、场馆设计带来了不少新灵感。就拿上海世博会的丹麦馆来说，整个设计都在体现丹麦的城市生活，骑自行车逛展馆，这个细节就是告诉大家，丹麦日常是什么样的，这种细节比讲一堆大道理有用多了。

反过来，中国的传统文化里的天人合一思想，其实也和丹麦追求的人与自然和谐的理念不谋而合。很多丹麦设计师来到中国，看到中国传统园林里借景、留白的思路，回去之后也会用到自己的设计里。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，就是文化交流最棒的结果。

聊到当时中丹文化交流未来的方向，王锦珍说，借着上海世博会，两国已经打好了基础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更多年轻人参与进来。年轻人对新鲜文化接受度高，他们之间的交流，会给中丹文化交流带来新的活力。

那时候已经有不少中丹两国的学生交换项目，丹麦的学生来中国学中文、学中国历史，中国的学生去丹麦学设计、学环境工程。这些年轻人回到自己国家之后，会把自己亲眼看到、亲身感受到的东西讲给身边人听，这比任何官方宣传都管用。

我当时问他，上海世博会给中丹文化交流带来了哪些具体的变化，王锦珍给我举了一个例子。之前丹麦的设计品牌在中国知道的人不多，世博会之后，很多中国消费者开始关注丹麦的简约设计风格，也有不少中国设计师开始和丹麦品牌合作，推出结合了两国审美特点的新产品。这些产品推向市场之后，反响特别好。

而中国的文创产品，也借着世博会的机会，进入了更多丹麦普通人的生活。很多丹麦游客在世博园买到了中国风的小纪念品，带回国之后，身边的朋友喜欢，就会找渠道购买，慢慢就打开了市场。

王锦珍还说，文化交流其实和经贸往来是互相促进的。文化上互相了解了，大家对对方国家的产品也会更信任，合作起来也会更顺畅。中丹这么多年的合作，一直都是这样走的，先做文化交流，拉近距离，再谈其他领域的合作，成功率就高很多。

聊到民间交流的作用，王锦珍特别提到，民间的文化交流其实比官方交流更有温度。比如民间的艺术团互相访问，爱好者之间的交流活动，都是带着个人情感在里面的，这种情感会慢慢积累，变成两国人民之间的好感。

当时有不少中丹民间的文化爱好者组织，已经办了十几年的活动，从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参加，到世博会的时候已经有几千个爱好者参与，这些人都是中丹文化交流的种子，会把交流的火种一直传下去。

我问他，对中丹文化交流长远来看，有什么期待。王锦珍说，其实不需要追求一下子做多大的项目，只要一直保持交流的节奏，让两国人民一直能接触到对方的文化，慢慢就会积累出深厚的友谊。中丹两国虽然距离远，文化差异也不小，但只要愿意互相了解，就肯定能找到越来越多的共同点。

十几年过去，再回头看这次专访，王锦珍说的这些话，其实都一一应验了。现在中丹之间的文化交流比2010年的时候丰富太多，年轻人们通过互联网就能直接交流，两国的文创、旅游、教育领域的合作越来越深入。

很多当年借着世博会打开知名度的中丹文化项目，现在已经成了固定的交流品牌，每年都会办活动，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参与。上海世博会带来的不只是一次展会，更是给很多领域的合作打开了一扇门，文化交流就是其中受益最多的领域之一。

其实文化交流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大事，就是你把你的好东西拿出来给我看，我把我的好东西分享给你，大家互相看看不一样的生活，不一样的想法，慢慢就会变成朋友。中丹这么多年的交流，一直就是这样简单又真诚地走过来，未来也会一直这么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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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这次专访的对象是谁？
[A]：本次专访的对象是国际展览局中国首席代表王锦珍，专访发生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举办期间。
[Q]：2010年上海世博会给中丹文化交流带来了什么契机？
[A]：上海世博会让很多原本在推进的中丹文化落地项目获得了新的进展，也让丹麦文化直接面向大量中国普通游客，打开了文化交流的新窗口。
[Q]：王锦珍认为什么样的文化交流才有效？
[A]：王锦珍认为文化交流要接地气，让普通老百姓能接触、感受到对方国家的文化，而且文化交流是双向的，要互相吸收，而不是单向输出。
[Q]：2010年上海世博会丹麦馆有什么特别的文化展示？
[A]：丹麦馆把代表丹麦文化的小美人鱼雕像搬到了上海，还设计了骑自行车逛展馆的细节，向游客展示丹麦真实的日常城市生活。
[Q]：王锦珍认为中丹文化交流未来发展的关键是什么？
[A]：王锦珍认为关键是让更多年轻人参与进来，年轻人接受度高，他们的亲身交流比官方宣传更有效果。
[Q]：文化交流和经贸往来是什么关系？
[A]：王锦珍提到文化交流和经贸往来是互相促进的，文化上互相了解拉近距离后，双方合作会更顺畅，成功率也更高。
[Q]：王锦珍怎么看民间文化交流的作用？
[A]：王锦珍认为民间文化交流比官方交流更有温度，爱好者之间的交流积累的情感，会慢慢变成两国人民之间的好感。
[Q]：十几年后回看这次交流，当时的预判实现了吗？
[A]：王锦珍当年的预判大多已经应验，现在中丹文化交流比2010年更加丰富深入，很多当年借世博会起步的项目已经成了固定交流品牌。